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盘锦的清晨，天刚擦出鱼肚白，街面上还没多少车，公司的玻璃门先被轻轻推开，进来的人指尖带着一点画册装帧用的透明胶痕——那是昨天晚上整理样册时蹭到的，薄茧在指腹靠近指甲的地方，是翻了几百本样册磨出来的。他径直走到走廊尽头的样品墙前，指尖按在感应灯的金属条上，暖光顺着墙根漫上来，一排排样册次第亮起：有的封面压着暗纹，有的烫着细金，有的用了特殊的棉纸，连书脊的胶痕都齐整得像用尺子量过。窗缝里飘进外面芦苇荡的潮气，混着刚泡的大麦茶的香，落在他搭在桌沿的笔记本上，那本本子已经翻得页边发毛，上面写满了各种画册的工艺备注。
九点刚过，对稿室的门被推开，进来的是做盘锦本地河蟹的客户，手里攥着刚打印的需求单。围过来的是团队里的设计师——哦，公司里两百多位坐班设计师，没人会把改稿推给实习生，都是核心团队凑过来一起捋。客户把需求单放在桌上，指尖点着上面的“留白”两个字：“上次的产品册，字挤得我家蟹都没地方‘透气’，这次要让每只蟹都有自己的小角落。”负责这个项目的设计师没急着改稿，先翻出手机里存的盘锦稻田的实拍图：“您要的本地素材，我上周去盘山拍的，没有网图的假劲儿，跨页的留白我已经调到三毫米，刚好能放下您上次说的蟹钳特写。”没人抬杠，也没人说“这很难改”，就对着每一个像素点抠，连客户随口提的“要像盘锦的芦苇一样舒展”，都被他们落实到了字间距里。
中午吃完工作餐，设计师蹲在打样车间的角落，盯着刚出的样册发呆。午后的阳光斜过来，打样机的余温还留在纸面上，他手里攥着用了五六年的潘通色卡——边缘已经翻得起毛，上面的标记是用铅笔写的，方便随时擦改。他把样册的封面和色卡上的暖金比对，又调出屏幕上的CMYK值，嘴里念叨着：“这个金要偏黄一点，和您的品牌色搭，不然印刷出来太亮，和蟹壳的颜色不衬。”旁边的打样师傅递过一杯温水：“放心，定稿后我们走代采渠道，所有物料都是直连合规供应商，客户可以货到付款，不用提前垫付任何费用，这点我们早就捋顺了。”设计师点点头，又翻了一遍样册的内页，连页码的位置都调了一毫米，怕装订的时候歪。
六点刚过，前台的玻璃门被推开，进来的是那个做河蟹的客户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，是盘锦本地的稻花香米。设计师把成品递过去，封面的骑订线没有毛边，烫金的logo在灯光下不晃眼，内页的跨页刚好能放下两只蟹的特写，留白的地方像盘锦的芦苇荡一样舒展。客户翻了几页，指尖摸着书脊：“比上次的还顺手，我给同行看了，他们说找对人了。”设计师笑着摆手：“做了这么多年，累计服务7000多家客户，从本地的小商家到外地的连锁品牌，这点小细节总能接住，下次有需求随时来。”客户把保温袋放在前台，转身走的时候，风卷着芦苇的潮气又飘进来，落在那本样册上。
下午三点，设计师的办公室里，他正在给样册贴标签，标签上的字是手写的，不是打印的——因为打印的字太硬，会影响样册的质感。旁边放着刚泡的大麦茶，杯壁有盘锦本地瓷的纹理，是之前客户送的。他手里的样册是给另一个客户改的，封面的暗纹是用的盘锦芦苇的纹理，他反复调整了三次，才让暗纹在灯光下刚好能看见，不突兀，也不单调。他把样册放在样品墙的最上层，刚好和去年的样册并排，看起来整整齐齐。
晚上九点，公司里的灯只剩样品墙的一盏，最后走的人是那个最早到的设计师，他关了感应灯，锁上玻璃门，钥匙上挂着一个小挂饰，是之前客户送的芦苇编的小螃蟹。他手里攥着刚整理的样册，里面夹着客户留的小纸条，写着“下次还找你们”。街面上已经没多少车，风从楼下过，芦苇的声音飘上来，混着远处河蟹塘的蛙鸣，他把钥匙揣进兜里，转身走了，背影消失在巷口的芦苇荡里，只留下走廊里最后一盏灯的余光，落在样品墙的样册上。